被人下药后,我抱着老公的死对头狂啃起来。
我正用着力,药效过了。
看清被压在身下的人后,我裹上被子就想跑。
向来被称为冰山块脸的他却红了脸。
我被拦住去路,他俯下身嘲弄:「毁了我清白就想跑?」
1.
结婚第二年,老公宋澈就出轨了。
但是因为离婚涉及到的财产太多,伤筋动骨,一直拖到现在,还没正式离成。
他上床对象几个月一换,我却三年多没再碰过男色。
所以我在清醒前,只觉得自己捡便宜上了一个有八块腹肌的帅哥。
人的本能欲望让我对他一直没放手。
他半撑着坐在床上,我一阵阵掐着他的腰,只感受到紧绷的肌肉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他没有什么享受的感觉,脸红到了耳朵根,一双奶狗眼倒映出我的有些疯狂的模样,眸底闪烁着几丝无措的羞恼,却也没有躲闪的意思,任由我在他锁骨处打上烙印。
我心里不由得感慨起来,自己吃得真好,还是个纯情少……
猛然间,我的思绪顿住了。
不对,我上一秒的记忆,明明是在饭店吃饭。
那床上这个男人,怎么来的?
我的动作戛然而止,不太敢面对地再一次看向了眼前这个已经眼睛紧闭的男人。
好,很好,商场上和我老公厮杀得要死要活的南希礼,被我给强上了。
人鱼线分明的胸膛,四处都是被我咬过的牙印。
他体温烫的惊人,全身都在止不住地发颤。
微昂的下巴,好像在宣誓他最后的倔强。
我足足愣了三秒,身下的人感受到我的呆滞,睁眼,蒙起雾气的眼睛水汪汪地看向我。
好一双勾魂的眼睛啊,我算是体会到为什么救赎文里女主都会被美强惨的少年吸引了,这委屈样,我见犹怜。
「怎么停了?」
薄唇轻启,声音也是三分迷茫七分受伤。
下一秒,他就已经要试探地靠近亲上来了。
热气呼在我耳边,我一声鬼叫,顺手抄起脚边的被子裹上要跑。
他抢先一步堵在了门口,脸色已经恢复成了平日里的高冷禁欲,眸底水雾散去,只剩了幽深的探究。
语气,也嘲弄起来:「顾总,毁了我清白就想跑?」
2.
房间内气氛尴尬起来,我目光四处移散,不小心,低头又看见了不该看的。
「你……南总,你不然先穿个衣服?」
我几乎是从牙齿缝中挤出的这句话。
南希礼合了一下眼,嘴角又勾起了嘲讽笑意:「衣服都是你扒的,这怎么说?」
我才不过南希礼的肩膀高,自行脑补了一下扒光他的画面,我知道了,这事肯定没那么容易过去。
他也还算听劝,披了一件浴袍,坐在床沿交叉着双手等我回复。
成年人发生这种关系,无非就是出卖利益摆平。
我直接问了:「说吧,你想要什么?」
他睨了我一眼,笑意若隐若现:「我想要什么,你都给吗?」
南希礼和我老公当对家七年了,我们两家公司一直是互不相容的状态。
前几天,南希礼还当面咒我老公染上性病去死。
虽然我和宋澈早就名存实亡,但毕竟公司还是共有的,他的敌人,自然就是我的敌人。
所以南希礼这几年对我有意接近,都被我给一一拒绝了。
他肯定是奔着公司利益来的,那这次,估计会开口要波大的。
我努力回想了一下近期的单子,最近就有一个大业务,是公司和南希礼在竞争,我们家胜算会大一点。
但我肯定不能给,主要是,我和宋澈已经为了财产分割快闹成了仇人,所有业务必须被双方知道。
昨天,离婚官司一审输了,驳回了我申请要三分之二的财产。
下庭的时候,他还朝我放狠话,下次再开庭,会让我净身出户。
他要是知道我和南希礼上了床,还把业务让出去,下一场官司,我肯定更没法拿捏。
我紧了紧自己的被子,踌躇开口:「只能给你钱。」
他又笑了一下,语气愈发嘲弄:「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子吗?」
他当然不缺,年纪轻轻,就单打独斗地在这个圈子混成谁都得让三分薄面的南总。
我再一次紧了紧被子:「其他的也行,但这次的业务不行。」
「如果要你呢?」
南希礼站起来,目光从我头顶落下,带了几分危险的气息。
我下意识抬头,对上了他读不出情绪的眸子。
后退一步:「你说这话有失身份了吧?我已经明确拒绝过你很多次了,我不管你和宋澈到底有什多大的仇,但请不要拿我来当筹码,我又不是傻子。」
头顶又传来几分戏谑的声音:「那顾总当众强吻我时,怎么没想过有失身份呢?」
他弯下腰,气息离我很近:「顾芷,是你先碰瓷我身体的,强吻,扒衣服,睡我,一个不落,现在倒是怪起我来了?」
我承认,确实是我有错在先。
但是,我还是没想明白我为什么会睡了南希礼。
明明他上一次约我吃饭时,我还骂他“不要脸”来着。
脑部一阵胀痛,电石火光之间,我想起来了。
我猛然踹向南希礼:「你给我下药,你还好意思说?」
3.
官司打输后,我一个人借饭消愁,被辣得直流眼泪,服务员还告知我,喜欢的招牌饮料,最后一杯被隔壁桌要了。
刚好是南希礼和几个下属在聚餐。
然后,南希礼就把那杯让服务员转送给我了。
就是喝完这杯饮料后,我开始断片的。
当时我浑身都像火烧一样,最后的记忆,是南希礼接住了我。
商家肯定不会动手脚,那唯一的可能,就是南希礼。
我就说,狭路相逢必死一方的关系,他怎么能那么好心把饮料让给我。
南希礼这会儿捂着裆部,面部表情有点狰狞,我趁机又踹上了他的膝盖。
他痛苦地“嗯”了一声,单膝跪在地上,胸腔发出沉闷的声音:「不是我。」
「不是你还能是谁?饮料是你们那桌点的,你想靠这个拿捏我出卖公司利益,手段未免太卑劣了点吧?」
「我现在就报警,我体内肯定还能查出被下药的成分,你就等着吃牢饭吧!」
我摸上了电话,又退回去看他:「你是不是拍了不雅照片?手机拿出来检查一下。」
他瞪大了眼睛:「我不是这种人。」
话落,手机也被他凭借着身高优势抢走了。
报警电话被挂断:「你报警的话,他不就知道这件事了?」
「我们两个的身份,不太适合警察局见面。」
「给我点时间,我会查出来谁下的药。」
南希礼说得有道理,这事在离婚前,我必须死死瞒住宋澈。
但是他这不容反驳的威胁语气,太令人不爽了,我又一脚踹了过去。
这次,他躲开了。
「顾总倒是还挺爱踹人的。」
他也不恼,就这么低头看我笑,像是看一只不听话的宠物。
我心里默默叹了口气,我现在在南希礼面前,是占不到便宜的。
「这件事我们俩算扯平了,我会去做药物检查的,我还会去查监控,你要是敢把这件事说出去,咱两大不了鱼死网破。」
「好。」
南希礼同意得倒是挺爽快。
只是等我去完医院,检查结果都还没到手,人就已经被挂网上了。
#宋总夫人勾引南氏集团掌舵人。
4.
人生处处是观众,哪怕这条热榜很快就被撤下,圈子里也已经传开了。
我主动索吻的怼脸照,真他妈丑啊。
谁都知道宋南两家一向不和,我作为宋澈名义上的妻子,干出这种事,势必会让人浮想联翩。
有人说我是用美人计去换取情报,也有人说我是宋澈身边的内鬼。
宋澈打来电话,声音都笑得听不清了:「顾芷,你不是挺有能耐吗?说我出轨,你自己又比我好的到哪去?你等着吧,下次官司我赢定了,你就给我等着赔钱!」
律师也急冲冲找到我商量:「宋总那边可能会一口咬定你勾结对手公司,泄露公司机密,到时候公司所有的损失都会算在你头上。」
这一次的业务,那边的负责人传来风声,因为我这场风流事,可能会考虑选择南希礼,因为他们按照目前这种谣言来看,我可能会偷自己公司的方案给南氏,那不如直接和南希礼合作。
到时候我拿不到业务的钱,损失倒是在我头上。
一查公司报表,这几年的流水,亏损部分还是挺大的。
我一想到自己拿不到钱,快要被南希礼这肮脏的手段给气炸了。
也顾不上矜持,我直接冲到了他们公司,保安倒是挺好,听到我报来历,直接放了我进去。快要到南希礼办公室时,看到保安拖着一个女生,她哭得梨花带雨:「南总,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好啊,是为了公司发展着想!」
又看到我,眼神瞬间变得狠厉起来:「都他妈怪你!」
我有印象,这女生是南希礼的助理。
她讨厌我也正常,我没心情管她,直接推开了南希礼的办公室门。
这还是我第一次光临南希礼的办公室,装修简约单调,高奢灰的布局,很符合他清冷的性子。
他坐在办公桌前,弧线锐利的轮廓晕染着冷漠和严肃,我都有些恍惚,那晚他害羞的神情,是不是我药物致幻。
我还没出声,他抬眸,就把笔记本转到我面前。
「那饮料是助理给我的,她本来是想给我下药,不好意思,被你喝了。」
「这次照片也是她发的,人已经被开除了。」
饭店的监控,拍到了助理放药,刚她那鬼哭狼嚎的,原来是被开了。
有理有据,我一时间都忘了,自己本来是要拿检测单来威胁南希礼公开道歉。
南希礼深邃的目光落在我身上,桌上的计时器转动声音一点一点落在我耳际,敲击着我的神经。
真是奇了怪,以前背地里也没少和人骂他抢公司业务,他不过就是一个有力的对手,但好歹能应付。
现在却感觉,在他面前,我浑身都不得劲。
他每次都恰到好处地让我不知怎么追究下去。
清凉的声音灌入耳朵:「助理那边我会让她发道歉信的,顾总还有其他什么诉求吗?」
「我手下闹出了事情,我自愿赔偿。」
5.
「那你能赔我什么?」
「这取决于顾总需要什么。」
南希礼放松地靠在椅子上,薄唇泛起了几分笑意。
这问题,明明昨天还是我在问他,现在又绕回来了。
家丑不可外扬,我和宋澈掐得再厉害,也不能让南希礼来看笑话。
我吐了一口气:「没需要的,我不是这么小肚鸡肠的人,既然南总已经处理好了,就这样了。」
他眸里的一点期待落了下去,抿起嘴唇:「顾总要不要考虑和我合作,我可以助你离婚成功分到财产。」
我冷起眼打量他:「堂堂一个老板居然这么喜欢关心别人家家事,你帮我拿到离婚财产,钱不就全落你手上了吗?」
大家都是聪明人,有些话外之音,还是挺明显的。
「不好意思,我不与虎为患。」
南希礼的声线有一丝着急:「我不是这个意思。」
「那是什么意思?在我耳里听来,可就是这个意思,反正锅都让你助理背了,你什么想法,自己心里最清楚。」
他没来由得嗤笑了一声,脸上竟生出了几分悲痛:「你就这么不信我。」
我挂起了嘲讽:「你抢了我们公司多少生意?我为什么要信你?你给我画饼的技术和你床上技术一样的不行。」
南希礼的技术确实不行,他不会配合,笨得要死,以至于我现在,走路都有些疼。
丢下这句话,我不顾身后男人阴沉下的脸,转身走了。
身边已经有条狼了,再多条虎,不得把我吞食抹净?
回到家,就见宋澈左搂右抱的,律师正在他面前规划下一次离婚官司的要项。
「去年财务是不是少了几个w?都扣顾芷头上去,这一次她不死也得扒层皮。」
我听见他这不小的动静,怒意蔓延了全身:「宋澈,玩的好啊,现在什么女人都随便带回家了。」
本来之前他还算收敛,玩归玩,就算在外过夜也不会带人回来,现在明显就是在公开挑衅我。
他朝我一笑,顺势在旁边女人脖颈处落下一个吻,目落嘲讽:「还以为你会住南希礼那去呢,吃里扒外的东西。」
他再一次毫不避讳地,让律师继续加给我要扣的屎盆子。
我闭了闭眼,没控制住怒火,一把扫掉了桌上的合同。
几个人瞠目结舌,我怒斥:「滚。」
宋澈嬉皮笑脸地乐起来:「别管她,我们继续。」
又抬眼瞅我:「这房子有我一半的名字,凭什么让我滚?看不爽你就滚南希礼家去呗。」
话说的,我倒成了那个不讲理的怨妇。
其实以前宋澈挺好的,从校园恋到一起打拼成立公司,不知道为什么,慢慢就变了。
他提前了很久就在为离婚转移财产做准备,我对他的绝对信任,才导致如今官司打不赢的局面。
他们的调情声充斥着我耳膜,我憋了一肚子无名的怒火。
突然间,我想把这次的项目让给南希礼。
敌人的敌人,就是朋友。
6.
我没有留南希礼的联系方式,我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被打脸。
我不好意思再进他公司,守在车里打算蹲他出来。
两小时过去了,只等来了交警的一张罚单。
我看了一眼旁边的车:「怎么他们可以停?」
「哦,我都贴罚单了。」
没了办法,我只能把车挪走,没有合适的店面,索性蹲在了公司楼下旁边的绿植旁边。
等到晚上十点多,我赶走了记不起多少数的蚊子后,南希礼终于扯着领带出来了。
夜色下我看不清他的神情,我打算先跟着去人少的地方。
但是突如其来的眩晕,让我再一次栽进了南希礼怀里。
醒来的时候,我在他卧室。
几乎和办公室一样的简约装饰,很好认。
「醒了?」
他眉头没有舒展开,压抑着淡淡的担忧神色。
我“蹭”一下抱被坐起:「你……」
总不能,话还没谈成,就又被占便宜了吧?
他好像看出了我的想法,递来了一碗粥:「你低血糖,又有点着凉,刚打过针了,趁热把粥喝了,睡一晚上,能好。」
我有些迷茫地指了指床:「睡这?」
「我晕倒你怎么不送我去医院,带家里算什么意思?」
他脸上露出“我不知好歹”的表情:「带你去医院,又想出什么舆论吗?」
「你老公现在正和别的女人在睡觉,你回去也是心里找堵。」
我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:「你怎么这么关心我老公?」
南希礼闻言怔了一下,低了嗓音:「他是我竞争对手,当然关注了。」
我信了,没再追问下去。
他退出卧室时叮嘱我:「你要去什么地方,明天我再带你过去。」
「我是来找你的,要不是你一直不下班,我也不至于在那蹲那么久,全是蚊子。」南希礼停住了脚步,我意识到自己有些偏题,「我来找你谈合作,我能帮你争取到这次的项目,上次是我……」
「好。」
南希礼亮了亮眸子,打断了我后面的道歉,一个好字,没再多言。
我闻着被子上清冷的松木淡香,心里有点雀跃起来,他倒是还挺好说话的。
反正互相利用,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。
7.
第二天醒来,南希礼已经做好了早餐。
平日里素来待人不善的南希礼,额前垂落着刘海,正在解开围裙。
「随便吃点,家里材料不是很多。」
桌上摆了三明治和煎蛋,还有杯冲好的酸奶水果。
记忆开始有点恍惚,做早餐这事,是宋澈很久很久之前的习惯了。
南希礼的笔记本就在旁边,他头也没抬:「你就先住这吧,反正也没地方去。」
我被酸奶呛到,连着咳了好几声,什么叫我没地方去?
他这人怎么嘴巴这么毒?
他很自然抬手擦了我嘴角的液体:「保证在谈合作之前,你不会给宋澈通气。」
哦,原来是怕我临阵倒戈。
我想起来宋澈在说过只会属于我们的房子里和其他女人夜夜笙箫,鬼使神差的,就应了下来。
他莞尔一笑,低头忙自己的去了:「这两天我在家办公。」
「监督我?南总这合作真是没诚意。」
「嗯,毕竟你也不信我。」
南希礼突出这话时眼里藏匿起狡黠的笑意,我只是感觉,他没这么让人讨厌了。
在他家待了两天,每天吃饭有现成的,他也不会来窥探我手上处理的事情,几乎没有什么交流,日子倒还相安无事。
项目的合作交涉那天,我跟着一起去了。
宋澈已经和甲方聊得很投机,见到我和南希礼一起过来,表情僵住了。
他的方案设计远远已经超出了我们公司可以承受的范围,最开始就是想把项目拿到,后期去集资。
本来这也没什么,但同等竞争力下,南希礼有现成的流动资金。
对于我毫不犹豫揭公司的短,宋澈肺都快气炸了,又不好当面发作。
单子黄了。
甲方临走时,还表示自己很看好南希礼。
宋澈再也没有,抓着手边的茶杯就砸向我:「老子瞎了眼了。」
南希礼挡得很及时,水渍顺着西服蔓延开来。
宋澈又来拽我,眼里全是怒火:「你是不是知道他搞一起了?多久了?」
他打开宋澈的手,沉下声音威胁:「宋总,放尊重点。」
宋澈一副恍然的样子点点头。
「尊重个屁!狗男女,等着。」
他带着脾气摔门走了。
我不懂他生气的点,我只是在该说实话的时候没有再保持沉默。
这三年来,南希礼每一次周旋在我身边时,我都毫不犹豫地给赶走了。
他在外面莺莺燕燕,根本就没关心过,我身边都出现了什么人,。
这会儿,倒是又有占有欲了。
南希礼褪下外套,随意地搭在了肩头:「陪我去买衣服。」
8.
外面的太阳有些大起来,高跟鞋让我走得并不舒服,但南希礼是替我挡了水,我不好拒绝。
好在旁边就有商场,南希礼带我进了一家卖鞋的:「你自己挑一双吧,看你穿过这个牌子的,应该会喜欢。」
销售很适时地迎上来:「先生,给女朋友买鞋嘛?今天端午节,全场八折哦,这边都是新品。」
我想要解释,他却跟着销售去拿鞋了。
试鞋的时候,南希礼半蹲下,先给我脚后跟贴了创口贴。
我盯着他耳边的碎发走了神。
「你……」
他语气没有半点波澜:「提前给女朋友准备的。」
我也乐起来:「哎呦,我们万年单身的南总,居然会有女朋友,啊……」
南希礼的手突然用了力,疼得我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。
他抬眼笑我:「给你买鞋都堵不住嘴?」
「行,今天咱两配合不错,给你买粽子过节。」
「好。」
又是短短的一个字,快到让我有种荒唐的陌生。
我居然和公司的公敌南希礼,会有这样斗嘴的时刻。
四楼就有卖粽子的店家,我们上楼,一前一后走着,他手里还提着装我高跟鞋的袋子。
我跟在出来过节的人群当中,恍惚生了一种错觉,前面这男人,就是和我出来逛街拎包的男友。
前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惊恐的叫声,原本还算有序的人群,立马乱了起来。
附近的人没有知道发生了什么,就是看到前面的人都在叫和跑,也跟着动了起来。
南希礼一把捞住我挤进了店铺,空间过于密集,我听见了他不太匀称的心跳声。
「等等再出去,免得你这小身板被踩坏了。」
「……」
妈的,还是这么毒。
9.
这场闹剧并没有持续多久,不到10分钟,广播就响起来了。
我们这才知道,是最里面的烤肉店,有对情侣发生口角,男生去后厨偷了刀,捅伤了女友。
当时大家都顾及男生手上有刀,一窝蜂跑了,也没人注意到男生跑哪去了。
商场希望我们能尽快有序撤离,警察和救护车都在来的路上。
身边的人更躁动起来,大家一窝蜂地往电梯那边跑。
南希礼拦住了我:「等会再出去。」
人流很快少了起来,南希礼牵着我,朝楼梯方向去了。
他指尖有些粗糙,和肌肤泛轻微摩擦时,涌上了一股电流。
楼梯人少,也就意味着,更适合藏凶手。
走在前面的人看见了滴血的刀,吓得嗷嗷叫,连滚带爬下去了,这一举动,再一次刺激到了男生。
他抬眼,就看到了我和南希礼。
「小心。」
我被护进怀中,听见了刀进肉的声音。
刀伤到了南希礼的腰部,白色衬衫很快就被血给染红了。
我楞在原地,脑子乱成了麻线。
男生盯上的是我,他那个位置,明明可以躲掉。
两年前参加完活动出车祸,宋澈怕被查酒驾,把我丢在车里自己跑了。
我昏迷被卡在车上,听说还是很久以后路人发现打的电话。
他见我没死,倒还有点失望呢。
今天换成他在场,我他妈肯定是第一个被推出去牺牲的炮灰。
可南希礼算什么好人?给一个死对头,去挡刀?
刀砸落在地上的声音让我回神,南希礼打掉了男生手上的刀,手上却已经多了好几条划痕。
我下意识,抢在男生之前,把刀给夺走了:「你们发什么愣?赶紧抓人啊。」
跑来的人群缓过神,见没了威胁,三两下就把男生给制服了。
我这才有心情去看南希礼的伤。
「没事,破了点皮而已。」
他脸都发白了,还是哑着声音安慰我。
刀口很深,卷着白皮翻了出来,他和男生打斗那会儿,更增加了伤口的撕裂,血越流越多,怎么都止不住。
我慌乱地拿他那件外套进行捆绑,他吃疼地皱起了眉,我一阵揪心:「南希礼,你不会流血过多死在这儿吧?」
他声音越来越弱了:「那我提前给你立个遗嘱,公司给你接管?」
「哦不行,你都还没离婚,这钱不能给姓宋的。」
「算了,你还是盼我点好吧,我还不能死。」
“哐当”,南希礼面无血色得倒进了我怀里。
10.
救护车来了后,第一时间给南希礼输了血。
到医院后,他倒是醒来了。
我看着医生严肃的面孔,慌得手足无措:「我跟他没关系啊,我签不了这个手术。」
「不用动手术,没伤到内脏,就是需要缝合。」
「哦……」
心倒是放下来了,南希礼被推走前,好像还在嘲笑我。
伤口很快就被缝合好了,南希礼不知道为什么,出来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,一直在叫痛。
我满心亏欠,围在他身边忙到起飞。
他抬着缠满纱布的右手,委屈不已:「手痛,吃不了饭。」
我又是哄人又是喂饭,就差帮他去上厕所了。
然后趴在床上,哼唧唧地让我给他读故事。
「南希礼,过分了吧?你又不是三岁小孩,你不然看一下工作呢?」
他耷拉下脸:「可我伤口很痛,我是为了保护你才受伤的……」
这句话已经成了他的口头禅,只要他让我做事,肯定会有这句。
我急忙打断他:「行,别说了,我念。」
南希礼就乖乖枕着头,半闭着眼睛听起来。
暖黄色的阳光照在他侧脸上,勾出了一片阴影。
他睫毛很长,忽颤忽颤的,病号服穿在身上,也没有往日的严肃。
说来也奇怪,其实南希礼的长相是偏奶狗类型的,但偏偏他正装和人谈判时,身上就是有一股很凌厉的气质。
我对他其实了解很少,大部分都是从宋澈口中听来的。
他们之前本来是大学同学,后面闹了矛盾就疏远了。
但宋澈一直没告诉我具体是什么矛盾,反正从我认识南希礼开始,他们俩一直都是敌对关系。
传说中他心狠手辣,不近人情,现在看来,倒也好像不是如此。
故事读着读着,思绪就飘远了。
手机铃声突然把我拉回现实,是宋澈打来的。
「在干嘛,天天不回家。」
那头传来了女人的嬉笑声。
我不清楚他到底是带着什么目的打来这个电话,闹了这么多年,他也从来没关心过我回不回家这件事。
索性,我直接贴脸开大:「在陪你死对头。」
电话那头传来了怒骂,我给挂了。
南希礼懒洋洋地抬起头看我笑:「你老公啊。」
「对啊,你要是再不快点好,万一他杀过来了,你还打不赢他。」
「扯犊子,来十个宋澈我都打得赢。」
他快速翻身坐起,又露出了自己的肌肉。
我冷下脸:「南希礼!骗我有意思吗!你明明没那么严重!」
他后知后觉,又开始叫痛。
「痛死你算了!」
我伸手去掐他的伤口,他躲着,就把我给拽倒了。
他胸口穿来的剧烈心跳声过于明显,气氛有丝丝地暧昧起来。
我快速爬起,无视了他脸上的红晕,想打破尴尬。
「你当时,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下?」
「你不是还没给我买粽子吗?你不能有事儿啊。」
「……」
11.
南希礼没几天就出院了,他是个大忙人,离开公司几天,电话都没停过。
他上车前,还是没忘记我没给买粽子:「你记得,你还欠我一份粽子。」
我有些无奈,接触下来这几天,他其实不够高冷,也爱耍小性子。
我欠的,何止是一份粽子。
就这几刀,以后我被抢了业务都只能自认倒霉。
再回公司时,我集体针对架空了。
一开始,公司是我和宋澈一起拼下来的。
后面根基慢慢稳了,大部分的人都换成了宋澈的。
我那一半的股份,其实有点空有其表。
公司一些老的高层,骂我是叛徒,强烈要求我把股份转交出来。
其实也正常,宋澈在外沾花惹草,一直都是上位者,私生活再混乱也不会对公司造成威胁。
但南希礼的身份不一样,哪怕我和他什么都没有,走得近也不行。
宋澈召开了一个集体高管大会,很不屑地坐在老板椅上看我。
这场会议,就是批斗我,然后让我让出股份。
我只回复了三个字:「不可能。」
「你要是把股份让出来,我还能念及旧情给你一部分钱,你不让的话,可别怪到时候要背上债务。」
宋澈丑恶的嘴脸信心满满,我没再搭理。
我知道他确实会这样做,但我总不能,就这样被他牵着鼻子走。
公司创业我吃的苦不比他少,凭什么我就得把股份让出去?
我料到了他后续行动,先一步把他的那些丑闻爆了出去。
私生活混乱,一些业务中间有手脚。
这些年我其实一直知道宋澈和他的那些高管没那么老实,但我一直忍着,早先因为我太过顽苛,让公司损失了很多。
宋澈告诉我,商人和法官不一样,我慢慢就随他去了。
现在消息爆出来,倒是引发了不少中小企业自查。
公司被推到了风口浪尖,宋澈快要想把我撕碎了。
「顾芷,公司你也有份,你做的出来这些?」
「不好的风气本来就应该肃清掉。」
宋澈为了甩锅,开了好几个管理层,把他身份洗白了。
然后,故意爆出我的花边新闻,说我婚内出轨南希礼。
这一切,都可以被指控为是南希礼那边的商战。
舆论闹得很激烈,连带着南希礼公司,都被当成了标靶。
一些想拉垮南氏集团的小罗罗,也都争相浮出水面。
我也没想过,还得把南希礼连累得这么惨。
「你又欠我一份人情。」南希礼接到我道歉消息时,语气有点令人捉摸不透,「打算怎么还?」
「我能给的都可以。」
「想要你这个人。」
12.
他倒是毫不避讳,又提出了这句话。
我有些头疼,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南希礼这种感情。
在商场上待久了,所有的情感都是拿利益在交换。
我都摸不清了,南希礼到底想干什么。
在宋澈这边,我已经受过伤了。
他见我良久的沉默,又说:「没关系,没想好就先欠着。」
很快,南希礼那边就摆平了。
他们公司正坐的端,根本没遭到反噬,舆论也被慢慢压了下来。
反而我这边的公司,宋澈杀敌不成,自损八百,股票又跌了一节,股份直接少了几百万。
而我的实权,彻底被架空,留在公司的员工没有人愿意听我的,都把我视为眼中钉。
明明货是宋澈闯的,锅又到了我身上。
他本来还心疼公司钱呢,一看我大势已去,又嘚瑟起来了。
「顾芷,我说过,我有一百种方法弄你。」
「马上就要二审开庭,你看看你自己惹出来的这些篓子,别再挣扎了,放弃吧。」
我知道,在利益面前,宋澈的眼里没有情谊。
他还很有野心的人,盯上的东西,绝对不会松口。
除非,这东西能把他吞了。
我只能再赌最后一招。
13.
我找到南希礼,提了一个建议:「我把股份转给你,你能不能再用你的公司,把宋澈那部分吞了?股份到时候还我一部分就行。」
他狭长的目光对上我眼睛,笑了:「顾总之前不就是怕我吞了股份吗?现在不怕了?」
「那我也认了,总比这钱都到宋澈手上好。」
反正我横竖都拿不到钱,便宜了他的死对头,起码还能把宋澈搞垮。
我仇人就宋澈一个,目标自然很明确。
他没直接回我,压迫性的身高站在我面前,挡住了半面光。
「求我。」
「什么?」
「这事搞不好我自己公司都得赔进去,你总得拿点好处跟我换吧?」
炽热的目光洒在我的周遭,盯得我耳朵发烫。
我哼出了声:「求你。」
他盯着我:「大点声。」
很熟悉的青松木香味萦绕在鼻尖,被躁动的心跳催得愈发浓烈。
南希礼还是那么看着我,墨色的瞳仁像是拉人沉迷的漩涡。
我乱了心智,踮起脚尖,贴上了南希礼的凉唇。
「求你,帮我把宋澈的股份吞了。」
眼前人的眸底激荡出了几缕异样神色,泛起阵阵涟漪,最终转化为了侵占意味。
「这算什么?」
南希礼问。
「诚意。」
南希礼没再出声,猛然转身把我逼近了墙角。
不知名的情绪和神经在打架,我尴尬地咳了两声,想推开他。
他却反扣住了我的手臂:「再问一遍,如果我要你呢。」
我用膝盖撞击着他的大腿,笑得眉眼弯弯:「你不怕我利用你就行。」
「利用也没事。」
我这句话挑起了更大的火,南希礼极具侵占性的吻落下来,凶狠乖厉,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口腔。
他这才松开口,抱我的手有些颤:「你和宋澈离婚后,和我在一起行不行?」
南希礼耳尖很红,我倒是被这话给惊讶到了几分。
它可以是各取所需,但绝不能是南希礼这样的赤诚发问。
「为什么?」
「我喜欢你。」
很突兀,心跳突然漏了半拍。
南希礼目光灼灼,烧得人脸滚烫。
我挪开视线:「我有老公,你谈什么喜欢。」
「那我也喜欢,我喜欢你十年了。」
南希礼声音软下来:「顾芷,你能不能喜欢我一下?」
14.
南希礼,比宋澈更早喜欢我。
在图书馆的时候确实有个男生在临走前给我放过纸条,想加好友。
我写了,被宋澈先一步拿到,告诉南希礼,我拒绝了他。
其实我对男生印象已经很模糊了,就记得那天,他长得应该还行。
后来我身边一直只有宋澈,所有的一切,都顺理成章。
他们俩分道扬镳后,突然酒后吐真言,南希礼知道了那天的事。
没多久,宋澈就开始出轨了。
我好奇发问:「你不会从他出轨之后就一直在等我吧?」
「嗯,没想到你们俩离个婚都离了这么多年,我以为你放不下他。」
我踹了他一脚:「你但凡早点告诉我,帮我解决财产问题呢?」
南希礼按下了我的小腿:「不乖啊,这么喜欢踹人。」
温热的气息又洒在肌肤上,南希礼咬着我的锁骨一路下滑。
额角渗出汗水时,我已经在他后背划了好几条抓痕。
「南希礼,你他妈轻一点。」
「你再说我不行呢?」
他是真的记仇啊。
……
起来的时候,腿一直在打颤。
南希礼凑近,毛茸茸的脑袋在拱我:「你起不来就躺着吧。」
我突然委屈起来:「跟你说够了啊!」
「那你不求饶?是谁给那说我没吃饭的?」
我不服气起来:「凭什么我要求饶?你怎么不会心疼我?你活该单身这么久。」
南希礼一顿,吻掉了我的眼泪:「好,我下次一定心疼你。」
发茬磨得我下巴疼,我拍到南希礼背上:「滚。」
「对不起,我没经验。」
南希礼像条癞皮狗一样,围在我身边闹腾。
我摸到了他腰上还未好全的伤:「现在不痛了?」
「嗯,小伤,不影响时长。」
「……」
他在外人面前是怎么装出这种高冷的?
15.
宋澈知道我愿意转让股份时,还是挺兴奋的。
他又召开了一个大会,连律师都请好了。
我挽着南希礼的手进来时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我没看宋澈,自顾自拿笔签了转让合同:「股份全部转给南希礼。」
宋澈按下我的笔:「你疯了?你分公司一半的股份给他,是想怎么样?」
我抬眸,冷笑出了声:「反正这股份不能在我自己手上,那我给谁不是给?一个救过我的命,一个出轨了三年,你觉得我会选谁?」
「你不管公司那些员工了是吧?你不知道公司和他们家一直水火不容?」
底下响起了附和声,之前留下来的老员工都在说我过于自私。
「顾芷,你想清楚,你不要因为你一时间的儿女情长,就断送了公司这么多员工的前途。」
宋澈摆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,把我架在了道德绑架之上。
他之前那么一直逼我的原因,无非就是看中了我会心软,我不敢把股份交到陌生人手上,也不敢去赌公司员工的就业。
南希礼挡在了我面前:「给各位宣布一件事情,你们都知道宋总和顾总感情一向不和,马上就离婚二审了,等他们一离婚,我会求婚你们顾总,以后这个公司就姓顾,所有福利待遇也是一样的,并且会根据市场调整,进行加薪。」
我有些迷茫地扯他袖子:「这事我怎么不知道?」
他低下头:「现在知道了。」
底下有些议论声响起了,宋澈脸都气白了:「南希礼!老子现在还没离呢,你就来给我抢女人了?」
「不是后天就开庭了吗?差不多了,我提前通知你一下。」
南希礼笑得人畜无害,宋澈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南希礼让助手给每个人发了一份合同。
「大家都是生意人,看一下这份合同自然就明白了。」
根据不同的职位,都涨幅了百分之三的待遇,股份,也多追了一码。
白字黑字,完全具备法律效应。
「还有,股份转让只需要经过个人允许,就算你们都反对,这股份我也拿定了。」
没有人投反对票。
除了宋澈有些急到跳脚,这场会议很快就成功解散了。
领着南希礼给员工见面后,估计公司能讨论一下午的八卦。
15.
回去,我挂掉了宋澈坚持不懈打来的电话。
脚尖碰着南希礼:「今天,你还挺帅的。」
「那,有没有什么奖励?」
「没有。」
我推开俯近的南希礼,没用,吻已经密密麻麻落下了。
「混蛋啊!」
我骂出了声,南希礼不怒反笑:「对,我就是混蛋。」
「这次,我有经验了。」
……
第二天我顶着脖子上几处绯红去和宋澈打的官司。
他想让我净身出户,无非就是少一套房子。
但他却改了口,不想离了。
这我能允许吗?
我在法院上一哭二闹,就差三上吊了。
结果法官劝和不劝分,把我的离婚,给否了。
下庭后,宋澈阴侧侧看向我笑:「你这辈子都别想和南希礼在一起。」
我扯过南希礼,亲了他一口:「以后我就光明正大出轨了,看到底是谁丢脸。」
宋澈使了很多花样让我回去,南希礼应该是危机感比较大,在业务上使劲为难宋澈,终于把他给折腾坏了,也没心情来管我。
他本来也就只是不希望看到我过得好。
把宋澈股份全部吞并掉,比想象的多花了一点时间。
投票那天,原先还算是宋澈的人全部反水了。
他离开公司走的很心寒,要是再下点大雨,就更应景了。
南希礼和我并排站在他办公室,看着宋澈的背景离开。
南希礼碰我:「心情怎么样?」
「挺好的,要是能领到那张证就更好了。」
「不着急,慢慢来,我会让他同意的。」
「但是,你给我点动力。」
说完,滚烫的体温又触碰到了我。
我不满地锤他:「这是在办公室。」
「锁门了。」
……
后来一切事情好像都变得顺利起来,宋澈不知道是被逼的,还是心甘情愿,反正和我领了证。
他搬了出去,我后来再也没见过他。
倒是南希礼,给我布置了一场盛大的求婚。
比较开心的还是他们那群员工,毕竟放假三天不调休。
他把我压在桌上,乱了节奏的呼吸扑面而来。
「现在公司没人了。」
「你不要脸!」
「嗯,再骂一句?」
本来还想多骂几句的声音被身上的力道撞散。
算了……